2008年11月15日星期六

教育家的襟懷─永不放棄

她對她的「嫉妒」究竟是罪無可恕,還是其情可憫?!

十七世紀的英國詩人約翰‧米爾頓寫了「失樂園」這著名的史詩故事,文中描寫了人類的墮落,其中的「七罪」是:傲慢、憤怒、嫉妒、怠惰、淫慾、貪婪和暴食。這七罪之一的「嫉妒」是人性的泯滅還是一時的迷失?!誰的心可以是尺度?!

法務部長王清峰上任後,她或許沒有想到,第一個她得面對的,引起各方討論的棘手案件,並不是原先大家預期的三一九槍擊案,而是十年前曾引起港台媒體聚焦報導的情殺新聞─清大溶屍案。亦即殺害了情敵、並殘忍地以「王水」企圖毀屍滅跡的兇手洪曉慧,究竟能否獲得假釋一案。

這一切一切必須要回到十年前,如果那一年,三個年輕人在清大求學時的交會之際,若有任何一個曾用另一種的思考來面對彼此,今日他們的命運怕是完全的不同了…。這三名當時的清大生,他們是民國八十七年時一起就讀於輻射生物研究所的碩士班研究生洪曉慧、許嘉真,和博士班研究生曾煥泰。

民國八十七年三月七日凌晨四時多,原本是好友的洪曉慧、許嘉真到了清大輻射生物研究所演講廳談判,金錢和男人是她們的主題。根據高等法院刑事判決八十七年度上重訴字第三六號之判決文中所述,盗刷信用卡事件是當天洪邀許談判之始。在清華大學簡訊第三百四十六期的「三O九事件調查報告」中也言及,許嘉真的信用卡被刷爆,是此案相關的重要因素之一,也和三人感情關係有關。在許女愛上曾後,經常送曾各種禮物。洪女對曾產生了感情後,也送曾禮物,形成了洪許兩人對曾的饋贈競爭。

雖然信用卡所涉及的金錢問題是兩人談判的肇始,但根結卻是惱人的情感糾纏。這場談判最後以爭執暨暴力收場。許嘉真因頭部受到撞擊而昏去,加上吸入加害人洪曉慧對她使用的哥羅芳而陷入更深度之昏迷,終而在毫無救援之下窒息而亡。 但洪曉慧的心魔在她確知許嘉真死亡之後並未離去。為了湮滅一切,洪曉慧以實驗室內之硝酸、鹽酸混合成腐蝕性甚強之王水,用以澆淋許嘉真的屍體。洪曉慧運用其所學來湮滅證據和屍體的手法,並沒有如她所願掩蓋了一切。相反地,案情卻因此而更為驚聳,更令她後來備受輿論責難。洪曉慧在殺人部分遭判刑十五年,損壞屍體部分遭判刑三年六個月;民事部份,法院也判她須賠償許嘉真父母二千四百一十七萬元。她入獄服刑後已經歷了漫漫近十年,社會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討論著她是否可以假釋出獄,提早給她個新生的機會;但捲入三角戀的另一個年輕的女子許嘉真,她的生命早逝,一切卻再也無法回頭了。


當年在那演講廳中的片刻,人性中良善的那面正如「失樂園」中所示,並沒能抵抗撒旦的誘惑!在哪兒,洪曉慧瞥見到了嫉妒的魔王「利未安森」(Leviattan)。 她錯了,真是錯的離譜,她的所作所為,不只傷害了自己的同學,形成永難彌補的錯誤,更傷害了她自己。她的手法,則使她成為社會輿論撻伐的對象。

然而,在批評和責備聲浪之中,曾經有過那麼令人感動的片刻溫暖,那是來自她所就讀的學校─清大,根據當年的新聞,清華大學校長劉炯朗在屆齡退休前夕,專程搭機飛到了高雄女子監獄,探望因感情糾紛殺害同學的清華大學學生洪曉慧,鼓勵她要堅強,多讀書,往前看 。當劉校長看到了洪曉慧的悔悟和沈靜之後,他才覺得自己終於能夠放心離開清大。

當我在讀清大劉校長退休前仍牽掛著洪曉慧這位做了錯事的學生的故事時,我覺得這直到最後一刻仍不放棄的校長,展現了一個教育家的風範。他沒有如同其他人一般地去指責他的學生,也沒有否認這位學生曾是清大人,相反地,在眾人放棄這個做錯事的學生之際,他仍伸出自己的雙手去鼓勵學生,希望能看到她的改變,他在退休之前仍難以放下這般牽掛,仍想望見到這位做錯事的學生,他的行止,展現了一種寬容和恩慈的襟懷。


「妳是清大的學生!無論如何,妳都是清大的學生。」劉校長所展現的是,不去否定一個學生,不去看低她,即便她做了絕大的錯事,受到千夫所指。教育的恩慈是,直到最後一刻仍不放棄!